空气污染的国际溢出效应：来自死亡率和健康数据的证据
空气污染对人类健康构成重大威胁。各国在减少空气污染方面遇到的一个挑战是，一些空气污染可能是来自邻国污染源的跨境污染。韩国的情况就是如此，在秋季和冬季，西风会将来自中国的污染带到韩国。这样一来，像韩国这样的国家可能无法完全控制伤害其公民的污染。
作者利用大气科学的最新进展，收集从中国到韩国的每小时颗粒物（PM2.5）污染轨迹的数据。他们将这些轨迹数据与中国和韩国每小时的颗粒物污染结合起来，估计来自中国的跨境污染如何影响韩国的颗粒物污染。然后，他们将这些数据与韩国的死亡率和急诊室就诊数据联系起来，以量化跨界空气污染对健康的影响。
节能政策的致命影响：来自福岛核事故 的证据
何国俊、田中孝直
数十年的研究已揭示气候变化对淡水供应、沿海地区和农产品产量 的巨大威胁。众多负面影响中，最具破坏性的是极端天气导致超额 死亡。据估计，到 21 世纪末，仅此一项就可占美国因气候变化带来
的总损失的近七成。
国际社会制定了两种策略以减少和管理这些不断增长的气候风险。第一、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以减缓长期气候变化，这就包括降低能源 消耗方面的政策。第二，各国也在通过普及空调等措施以减少极端 天气对人们的伤害，帮助人们适应气候变化。然而， 这些适应性的 措施（如使用空调等），往往会需要消耗更多能源、导致温室气体排 放增加。这将进一步增加极端天气发生的概率，从而使得适应气候
变化所需要的能源供应也进一步增加。
2011 年的福岛核事故提供了研究能源消耗如何影响人们健康的案例。2011 年的福岛核事故后，日本逐步关停了所有核电站，导致全 国电力短缺。为应对电力短缺问题，日本政府开展了大规模的节能 运动，制定节能目标，并要求不同地区将夏季用电量减少 15%。日 本政府尤其重视减少空调的使用，因为它占据了日本住宅用电量的 绝大部分。 本文作者研究这些节能运动对居民生活和健康的影响。
人们是否真的因为节能运动而减少了电力的消费？这些减少的电 力消费会怎样影响死亡率？
顺流而下的环境监管
何国俊、王绍达、张炳, 经济学季刊
主要发现
- 20世纪初, 中国的环境污染问题日益严峻。2003年, 中 央政府开始大力治理地表水污染, 并将地方政府官员 的晋升与所在辖区内水质监测站的读数进行挂钩。
- 由于水质监测站的读数只能反映出来自上游区域的污 染排放,地方政府官员有很强的动力去监管上游企业, 而没有足够的动力去监管下 企业。利用这种环境管 制强度在空间上的断点, 本文估计了环境治理与制造 业生产率之间的因果关系。
- 本文发现,由于受到更严格的监管,紧邻监测站的上游 污染企业,相对于紧邻监测站的下游企业,需要将大量 的资本分配到“减排活动”而非“生产活动”, 从而导致 其各种污染物的排放显著下降, 但全要素生产率也同 时降低了24%。进一步分析表明, 这一上下游间的生产 率差距只存在于重污染行业,并且只有在中央政府加 强了水质监管以后才开始出现。同时, 只有紧邻监测站 几公里以内的上游企业才受到了 严格的管制、而更 上游企业并没有受到明显影响, 这是因为地表水的污 染会随着水流被稀释, 因此只有对紧邻监测站的上游 企业进行管制才能最有效地提升水质数据。
- 环境监管给带来了不可忽略的经济成本。本文估计, 水 污染排放每下降10%, 意味着污染行业的生产率下降 3%。作者们据此计算得到, 在2000 至2007年期间, 中 国因治理水污染而损失了超过8000亿人民币的工业 产出。
- 本文还发现, 地方官员的晋升激励越强、地方官员修改 水质读数的难度越高, 针对监测站上游企业的环境监 管就会愈加严格。这说明, 过政治激励去推进环境治 理, 可能会导致政策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偏差, 从而不能 完全达到预期的效果。
焚烧秸秆、PM₂.₅ 和死亡：来自中国的证据
何国俊, 刘通, 周脉耕; 《发展经济学杂志》
主要发现
- 在世界一些地区，特别是依赖农业的发展中国家，农田 秸秆焚烧是季节性空气污染的主要来源。
- 该研究调查了中国农业秸秆焚烧对空气颗粒物污染和 死亡率的影响，发现在一个县城中心50公里范围内 由 卫星探测发现的秸秆焚烧点每增加10个，将导致中国 县城月颗粒物污染（PM2.5）水平增加7.6%，死亡率增 加1.6%。其中三分之二的死亡是由心肺疾病引起的。
- 那更高的暴露在秸秆焚烧所带来的污染的人更容易因 秸秆焚烧而死亡。秸秆焚烧对农村和贫困人口的影响 最大，这说明较好的社会经 条件可以减轻空气污染 对死亡率的影响。此外，近80%的死亡者为60岁以上 的人群，男性占死亡人数的58%左右。
- 在评价中国的秸秆回收补贴政策时，研究表明，向农民 提供补贴激励他们回收利用，从而减少了7.3%的空气 污染，避免了约18900人过早死亡。
- 秸秆回收利用补贴的收益–估计约为550亿元人民币（约合78.5亿美元）–远远大于成本–每年最多26亿元人 民币（约合3.676亿美元）。其他面临类似秸秆焚烧带来 的颗粒物污染问题的国家，也可以从类似的补贴政策 中获益。
COVID-19 封锁对中国城市空气污染的短期影响
作者：何国俊、潘宇航、田中隆夫。
主要调查发现
- 总体来看,空气质量指数（AQI）改善了22%,颗粒物污染（PM2.5）改善了24%。
- 与未采取封锁措施的城市相比,有封锁措施的城市的空气质量 指数和颗粒物污染水平均下降了17%。
- 与上一年相比,未封锁的城市的颗粒物污染下降了7%,空气质 量指数下降了5%，说明即使没有正式封锁,疫情的一般性预防 措施对城市的空气质量也很重要。
- 经济规模较大、工业活动和交通量较大、燃煤取暖需求量较大 的城市,封锁措施对空气污染的影响更大。
- 即使对日常生活和经济活动施加了巨大的限制，中国的污染水平仍比世界卫生组织认为的安全标准高了四倍。该研
究证实，交通、工业和煤炭供暖是空气污染的重要来源，并强调必须更好地控制这些污染物的排放。
科技能解决委托代理问题吗？来自中国向污染宣 战的证据
迈克尔·格林斯通、何国俊、贾瑞雪、刘通
要点
- 中国中央政府通过提拔等措施激励地方官员努力实 现社会经济目标。这种激励机制在监督达标方面可能 十分有效，但也可能导致官员们 报、漏报、瞒报可能 影响其个人升迁的数据——空气污染的数据就是一 例 。
- 为了提高信息透明度和数据质量，中央政府实施了污 染自动监测系统，向全社会实时发布空气污染信息。
- 比较监测自动化前后的污染数据之后，研究人员发 现，部分地方政府此前明显低报了空气污染浓度数 据——监测系统自动化后，报告 污染浓度立即上升 了35%。但卫星遥感显示安装前后的空气质量并没有 变化。
- 城市的GDP越高，低报污染数据的可能性越小，同时 污染水平越高，低报污染数据的可能性越大 。
- 更准确的空气污染数据让人们可以更好的加强污染 防护措施。监测系统自动化后，网上“口罩”的搜索量立 即增加了两倍，“空气净 器”的搜索量上升了20%，而 搜索与实际购买行为之间具有很高的关联度。这说明 之前被操纵的数据让人产生了安全错觉，导致自我保 护不足 。
- 自动监测提高了数据准确性，为中国政府打赢治污攻 坚战做出了贡献，也有利于个人防止自己被污染伤害。
空气污染的影响减轻了吗？因空气污染导致 的死亡在香港显著下降
作者：何国俊、潘聿航、张晋玮,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（《环境经济与管理期刊》）
要点
- 香港是世界上人均收入最高的地区之一，但也是一个 污染程度很高的地区。很大一部分污染来自毗邻香港 西北部的珠三角制造中心
- 该研究利用空气质量、天气、人口和死亡率数据，该研 究发现，空气污染指数（API）每增加10个单位，月均心 肺疾病死亡率就会平 上升1.77%，这种影响对老年 人更大。
- 将空气污染在2000-2002年期间（2003年非典疫情之 前）对死亡率的影响与其在2004-2008年、2009-2015 年间的影响进行比较， 现空气污染对心肺疾病死亡 率的影响在2003年后急剧下降。2000年至2002年，空 气污染指数每增加10单位会导致心肺疾病死亡率上 升了3%。但在最近时期，这种影响几乎消失
- 研究人员将非典流行后心肺疾病死亡率的下降归因于 医疗系统取得的巨大改善，并排除了污染本身下降或 人们防范污染意识的增强等 他解释。研究表明，人们 的居住地离设有急诊部的医院越近，死于空气污染引 发的心肺疾病的风险越低。